關於男性與女性/關於性侵害與性騷擾

Jimmy Lin
Oct 28, 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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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很多同溫層在討論性侵害與女人的自主權這回事。

我不太確定我應該如何去評論這件事情,因為我在世俗眼裡,在這樣的事件當中屬於所謂的“既得利益者”,也就是男人,因此我講的話難免有“站著說話不腰疼”的嫌疑,因此,我改來說一下我的感受好了。

去年7月,有一名我知道但不認識的學妹過世了,我不知道是自殺還是怎樣,因為不認識所以也沒跟她聊過天,不過硬要說的話就是制服日的時候有跟她對話過一兩句的程度,僅僅是這樣罷了。

所以我對她的認知,也僅止於“曾遭受過性侵、患有憂鬱症,依然很努力地對抗著現實與自己的恐懼的女孩”這點,老實說除了她跟我就讀同所高中、大學以外,根本沒有任何我應該注意到她的理由。

但是我就是看到了。

在她去世前,我看著她的話語、拍的影片,我的心裡想著:“這個人很耀眼。”,掙扎著、徬徨著、卻依然努力著的身影,對我來說耀眼的有些過頭了──尤其當我並不是一個能夠努力與掙扎的人、當我沒有對抗全世界的勇氣的時候。

我與她素不相識,但是她過世的那幾天我就是非常難過,FB還特地發了篇廢文。我知道這個世界就是如此,加害者洋洋得意的繼續活著,受害者孤苦伶仃的離去。這些我都知道,我當然都知道。

可我還是覺得非常痛苦。我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,所以對我來說,我活著的每一刻,都是充滿著傲慢且無理的想法:“我要這個世界照我所想的行動”。在我的世界中,活著的應該是不受躁鬱症困擾的那個女孩,死去的應當是性侵她的那個傢伙。

這跟這個世界到底怎麼樣沒有關係,這只跟我希望這個世界怎麼樣有關係。這個世界也許很險惡,可是即使如此,我依然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好,我希望大家都變得更好,而不是──所有人一窩蜂的說著“這個世界就是這樣”。

明明是很簡單的,有一方是加害者,一方是受害者,但是大家卻告訴妳“只能接受”。
我不知道,當年納粹殺害猶太人的時候大家是不是也這麼想:“只能接受”。
我不知道,現在中共壓迫西藏新疆、鎮壓香港的時候大家是不是也這麼想:“只能接受”。
我不知道,是不是最近田大少爺性侵的事件被壓下來,大家也是這麼想的:“只能接受”。

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如果褪去這些原則,如果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,那我們究竟應該丟掉多少良知、丟掉多少尊嚴,只為了能夠安全的苟活著,然後到死的時候覺得:“啊,幸好我那時候沒有反抗,才能苟延殘喘至今。”

我只要看著那些譴責著受害者的話語,就時不時的想著:“我是不是應該當個加害者才對?”
當我國小被同學辱罵的時候,我是不是不應該反抗,乖乖地讓他們罵我?
當我國小考試被老師懷疑我說謊、質疑我作弊的時候,我是不是根本不應該反駁?
我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對那些曾經被我傷害的人心懷歉意,時至今日依然想著當年我不應該傷害這些人,而是放心地想著“沒辦法,誰叫他們衰,只能接受”。

譴責受害者不會讓這個世界變好,一丁點也不會。這只是助長加害者的氣焰。明明是這樣的,但是許多人卻為了自己心中的安全感瘋狂的譴責著受害者。

就像館長被人開槍,卻有人笑著說館長這麼囂張,活該一樣。
大家一直都是這麼做的,為了自保,他們讓加害者更堅信自己這麼做是對的。
所以我才討厭這些人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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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mmy L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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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itten by Jimmy Lin

Hi, I'm Jimmy. I graduated from ASU and work in Amazon now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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