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K,又到了我的廢話時間。
身為一個NBA球迷,看到NBA好不容易復賽了,卻又因為黑人被槍殺事件而高機率中止比賽,我自然是感到非常遺憾的。然而,這其中也有些可以讓我省思的地方。
我看一件事情的時候,並不會單純去看這件事情是誰對誰錯──二分化的世界很簡單,But it's not true. 通常我更喜歡去想一件事情:如果是我,在當下那個情境下,我能夠做的更好嗎?我有辦法做得更好嗎?
誠然我也是個人,當我遇到事情的時候,我也會有情緒,情緒控制下,我沒有辦法好好的思考這些事情,自然也就會有衝動的詞句與行為出現,這件事情本身是必然的,但好在每次我的衝動都僅僅是讓我受了傷,卻依然讓我留有這條生命去重新審視自己做的選擇。
就像是,我曾經告知朋友的,「在那個當下,他也有他的壓力,對,它可以有更好的選擇、用更好的方式,但如果是我在當時的情境下,我不認為我可以立刻做出最好、最正確、最不會傷害人的決定。」而這個想法本身就是最重要的。
有許多人喜歡去脈絡化,去掉壓力、文化、社會氛圍,強調各種事件本身應當如何處理,所有人應該怎麼做,但事實上,人們有能力做決定的時間往往只有很短的瞬間──就像是Jacob決定要不聽警察的話,或者是警察決定要開槍,中間有很多過程,不足為外人道也。
有人說Jacob本身前科累累,又不聽警察的話,根本活該。但是,他心中的恐懼,除了美國本土貧民窟的黑人以外,又有誰能夠理解?聽話就能夠一切順利嗎?即使是從不曾在美國生活過的我,也時常能夠聽到黑人明明乖乖聽只是了,卻還莫名其妙被槍殺的新聞。而我的所學,近年來更是利用各種Model,得出一些例如黑人確實犯罪率、工作能力都更低的結論,而當我們只用數據去看待這些活生生的人類時──「你只看著和他一樣的人會怎麼做,而不去看他會怎麼做 by 大數據的傲慢與偏見」我們就離這些人更遠了,心理上。
所以最終,整件事情如果被單純的去脈絡化:「一個黑人因為不聽警察的指示,不斷做出反抗的舉動,因此被槍殺。」那麼他當然死有餘辜,尤其當他是個前科累累,有著家暴、強暴等犯罪經歷的人時,人們會不自主地把他和自己區隔開來,就好像在說:「嘿,我跟他完全不同,他這樣根本是自己找死的,所以跟他不同的我,肯定不會遇到同樣的事。」但是這也不過是尋求心理的一個慰藉而已。
一個黑人,在當地文化中受盡歧視,他對於警察沒有任何的安全感,只感到無數的恐懼,而最終這些恐懼匯聚成更糟的恐慌,讓他開始將自己武裝起來,透過家暴、強暴、反抗的方式,來彰顯自己也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。他的行為需要法律制裁,他做的事情是錯的──但是如果思考僅止於此,而沒能好好去思考是什麼造就了現在的他,那我們也不過是幕後繼續推動整個其事的幫兇而已。
就像是,我並不是反對死刑,但我總認為,我們需要更多的看待這些死刑犯們的心裡在想什麼,大家總喜歡說這些人的冷血是天生的,但是好笑的是,當你去探查這些人的一生的時候,總會發現這些冷血的傢伙幾乎毫無例外,都過著幼年就有陰影的生活:家暴、單親、霸凌......,也許基因確實在某方面影響了這些人的個性,就像某些人曾經跳出來說的:「我也曾經歷過這些事,但我也不會幹出像他們這樣令人髮指的可怕事情。」但是啊,難道我們就該忽略那些將他們逼迫像天平極端的另一端的因素嗎?多少人跟風罵著這些人該死後,轉頭繼續壓迫自己的孩子、親朋好友?
所以一直到現在,我一直很不喜歡聽到的話就是:「我那時候也XXXX,還不是活到現在了,為什麼你就不行?」Hey Dude, we’re fucking different, OK?
將自己的生命經驗強加於他人身上,本身就是最傲慢的一件事情,一如許多人無法理解,為什麼有人明明拿到了世俗稱羨的學經歷、但卻過得如此痛苦,因為每個人需要面對的人生課題都不同,因為每個人想要的自己都不同,而無論他在的地方位處何方,最痛苦的莫過於“沒能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自己”這件事情。所以我認為「我就爛」的梗圖,其實只是幫助大家舒緩、釋放自己心中的那份不滿與不甘──回首看看年少意氣風發、暢談理想的自己,如今的我,又可曾達到那份期待?
一直這麼想著,肯定很累,所以──就接受吧,只要接受了自己沒辦法成為想像中的自己,接受了自己跟大家都一樣的話,就能過得比較快樂了,為什麼要和大家不同呢?若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,那就只能終日在痛苦中度日,每當夜晚來臨,自己躺著床上看著天花板,質問著自己為何沒能成為想要的那個自己時,便只能憤恨難平。而這份痛苦,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心酸。
最近看了《Blue Lock》這部漫畫,是一部非常標準的王道漫畫,但是我很喜歡裡面說道的面對絕望的態度:「要承認自身缺乏才能,自己將被歸類為弱者,必須要直面失敗,這一切都令人感到恐懼。於是下意識地尋找藉口,為了不讓自己迄今為止的努力化為烏有,便產生了『不放棄』才是正確答案的錯覺。明明應該是為了『實現』而存在的夢想,卻將『追逐』本身偷換為目的。即使深感『絕望』也要繼續奮戰的人,才能夠實現夢想。」所以,大概是我本身就太幼稚,才會到了這把年紀依然在到處流浪,不知何所終。
吶,那時年少的我,現在的我,有稍微符合你對未來的想像嗎?
吶,未來的我,你是否依然能夠讓我,不虛此行呢?